陳榮傳(新台灣人基金會執行長)

新台灣人基金會在2007年的下半年，訂定了一個長期的計畫，希望在台灣的芸芸眾生之中，呼喚出一些具有生命張力的故事人物，用他們來為台灣成功的生命歷程下註解，也用他們來預言台灣的經濟和民主將再度崛起，引領風騷。目前基金會的特約記者已經為十多位生命的勇士，完成專訪和報導，公開徵文的活動也有二篇精采的報導入選。在二二八紀念日的前夕，我想談談賴婉蓉小姐寫的「藍海絲路領航鯨」楊國宇先生。

我們這個活動，是以未被媒體發掘的小人物為主角。楊先生的故事裡有許多精彩的片段，他在企業界發跡與成功的過程，並非這個系列的重點。但他從日治時期過渡到國民政府時期的那一段辛酸歲月，讓作者和我都不得不承認：他就是咱們新台灣人的典型之一，他的生命裡有著讓台灣走過風霜、邁向偉大的力量，他的故事應該更被瞭解、更被接納、更被反省。

就像我和楊先生在見面時所談到的，在日本剛剛結束統治的台灣，人民正在學習適應從「皇民」變成「國民」的一切，正為改姓、改國籍、改文字、改國語等忙得團團轉，也有許多正港的台灣人對國民政府充滿了浪漫的期待；偏偏從光復之後到台灣來的部分國民政府人士，不但沒有戰勝日本凱旋歸來的自信和紀律，也沒有收拾舊山河的喜悅和溫柔，反而帶來了國共內戰敗北的倉皇，和對中國共產黨餘悸猶存的不安。就像許多無辜的人民一樣，楊先生只因為對戲劇的欣賞和新文化的嚮往，認識導演「壁」劇的簡國賢，就被懷疑，這在現在來看真是匪夷所思的時代悲劇。楊先生提到，他對賽珍珠的「大地」和托爾斯泰的「戰爭與和平」的好奇，可能是被逮捕的原因之一。我很慶幸當年喜歡閱讀陳之藩「劍河倒影」的我，沒有被認定為舞刀弄劍的幫派份子。

楊先生雖經歷在火燒島的十年囹圄，但對台灣社會的熱情不減，對未來的期許更高；我和作者在他的身上也都看不到絲毫的仇恨感，讓我們非常敬佩。我很同意楊先生對簡國賢「壁」劇的啟示：當我們彼此站在對立的立場去看同一事件時，角度和視野必然不同，我們一方面要承認族群和黨派之間還有「壁」的存在，另一方面則要努力放下各自的利益，把「壁」打破，推倒高牆，消弭隔閡。就像原文所期許的，讓我們「建立新的台灣人價值，奮力建造共同多采多姿的美麗島國！」

我要特別感謝楊先生把他的生命故事佈施出來，讓我們這一代的新台灣人能記取教訓，珍惜所有；也要誠摯地邀請讀者們一起來品嚐著作，分享生命的感動。

現在，大山背地區有幾座休閒農莊開發起來了，原本廢校的橫山鄉豐鄉國小，也在客委會的經費協助下，轉型變為人文生態館，幾條步道在網路上被許多登山客發現了……但葉雲燭說「現在都還不夠，速度還是太慢。」

葉雲燭說，他最近跟大山背的文化觀光產業發展協會一起合作，打算出一本《大山背開發史》，已經進入了付梓的階段，目前正在作章節的調整跟文字的修訂，希望要透過文字的方式，讓大家更快速的瞭解大山背的美好，「政府有在做，但是速度來不及，只好我們自己來努力。」

葉雲燭還推廣一個「觀光倫理」的概念，他覺得，大多數人在觀光的時候，都把自己當大爺，他認為，不應過度開發觀光區，應該把觀光回歸到最原始的地方，譬如到大山背，要看的就是古物跟這裡終年蔥鬱山林景致，而非追尋什麼現代化的遊樂設施，更要打從心裡的去尊重大山背的好山好水，要融合自己成為大山背的一份子，而不只是過客而已。

葉雲燭校對著他口述，由協會記錄下來的《大山背開發史》，用他年過八十歲的微弱視力，身體不變的剩餘體力，一字一句的校對著，用紅筆細心的圈出錯字，改變段落，甚至對照片、標題也有意見，葉雲燭說「這是要讓更多人知道大山背的故事，這裡面提到的每個地方我都親自去過唷，去過才能寫啊，絕對不能馬虎。」那樣的堅持、那樣的心思、那樣的努力，態度令人動容。

葉雲燭說，從日軍撤退後，回到大山背，他就下定決心要好好伴隨這片好山好水成長，一生終老。葉雲燭有點驕傲地說，曾經有台大的學生想要探訪大山背的歷史，因為當年資訊蒐集不易，只好找到橫山鄉公所，鄉公所的承辦人員告訴這些學生「那就一定要找葉雲燭老先生唷，如果連他都不知道的事情，那麼橫山，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了。」

就是這樣的用心、認真、奉獻，願意全心全意地替大山背這片土地付出，讓葉雲燭守護著的這片大山背，在雨後的沖刷下，煙嵐冉冉揚升，濃霧散去，有了另外的一番景致。

而，在大山背豐鄉村的山腳下，道路崎嶇不利車輛快速疾駛，陡峻的坡度讓駕駛都得小心謹慎，才能看到黃昏時分，仍有炊煙裊裊升起的傳統紅磚瓦三合院，裡面有個年邁的老者，推著他的老花眼鏡，正一字一句的校對著他畢生的心血《大山背開發史》，他打算用一輩子，全心全意的戍守這片他深愛著的山林，並且，讓更多人知曉，讓更多人跟他一樣，打從心底的愛上大山背。

他，就是葉雲燭。

依稀聽到，有許多小孩子在街上提著皮球，戲謔式的唱鬧著「有妹仔唔好嫁到大山背，上崎堵嘴、下崎堵背；長年食番薯拌豬菜」……

而大山背的故事，仍持續的書寫著……

現在不同姓的宗親開會的時候，其他兩姓也會一起來，遇到有宗親要參選或是參與社會活動，葉雲燭就會以宗長的身份，帶頭希望團結大家一起支持有為的鍾、蕭、葉家子弟兵，大家手心相連，可以齊力斷金，像是立法委員、縣議員、鄉鎮代表、村里長選舉，都有宗親出來參選，也寫下了很漂亮的成績。葉雲燭就說「年輕人想要服務社會，我們只有支持，沒有勸退的道理。」

葉雲燭表示，這些文書資料，都是地方自治一步一腳印演進的歷史，不能遺忘，這些文書也沒地方找了，常有很多文史工作者會來向他調閱，可說是為了地方自治史留下了珍貴的文史記錄。

除收集地方自治史的文書資料外，葉雲燭還自己蒐羅了許多客家俗諺，並且自費出版了一冊《客家巧諺奇語》，裡面有蒐集了許多共有一百四十多句客家的歇後語跟諺語，除了客語之外，還包括了說明；葉雲燭說，客家語言豐富美好，更有客家文化的意涵在期間，有很多俗諺跟歇後語都是有歷史背景的，「但是，現在很多年輕人都聽不懂這些話了。」

葉雲燭說，像是「狗頭風」表示「自誇」，「大山背鳥仔沒講介兜」表示「不要多講」，「南風草」表示「順人意」等，都是老一輩人會常說，但是現在人可能卻不是聽的很懂得的句子，但葉雲燭說「有些句子很生活化，但是要多轉化一下，就可以知道意思了。」葉雲燭也感嘆說，越來越多的傳統文化在流失，歇後語跟俚語就是最實際的生活化的用字，但是卻越來越少人使用，「只好趁我還記得的時候，趕快記錄下來。」

葉雲燭表示，雖然只是薄薄的一本，但卻蘊含了很多老祖宗的生活智慧在裡面，文化除了文物保存，還得透過文字來傳承，有時候，最簡單的口語，就是最活生生的文化資產；葉雲燭只要遇到對客家文化有興趣的人，他就會親自奉上一本，請這些喜愛客家文化的人多多細細品味客家語言的美麗與智慧。「我還請我們宗親葉芳雄立委，把這些書放在國會，讓更多客家人知道，我們所做的保存客家文化的努力。」

這本《客家奇諺巧語》的封面，葉雲燭把作者題名印製成「大山背葉雲燭編著」，可見得對大山背的用情之深。

    後來，葉雲燭回到大山背，民國四十年開始，擔任橫山鄉豐鄉村的村長，一當就是七任，總共廿八年，也曾擔任過鄉民代表、鄉代會副主席等。葉雲燭的夫人在旁邊說，「他唷，就是愛管別人家的事情，以前當村長很苦的，都沒有人要做，好像一個月才五十元吧。」

葉雲燭也說，以前道路沒有通的時候，都是羊腸小徑，也沒有柏油路，有時候去作村民服務，擔心自己的鞋子被路面磨破，還會提起鞋子，用赤腳走路去村民家，有時候村民都會覺得「這村長是怎麼了，幹嗎有鞋不穿！」

    葉雲燭的夫人說，「我也不管他啦，反正他有事情做就好。」葉夫人回憶，以前真的是什麼事情都要靠村長，「生小孩啊、雞鴨不見啊，什麼事情都來找村長，村長好像是萬事通一樣。」葉夫人有點孩子氣笑著說，「我哪管的到他，我要種田種茶、採茶、養牛養豬、照顧小孩，照顧這個家，事情都做不完了，我還管他？！」

則元中隊負責的地區「新竹州」，則遍及了現在的桃竹苗區，包括竹圍、大園、中壢、新豐、新埔、竹東、頭份、苗栗、大湖等廿多個區域，葉雲燭表示，經過了六十多年的漫長歲月，當年的哨所除了新竹、觀音目前還有利用之外，大部分哨所都已經僅剩下遺跡，供後人憑弔。

葉雲燭說，當年的每個防空監視哨設有一個哨長，然後有兩個上等兵負責輔佐哨長的任務，還會有十二到十四個監視員，其中一人擔任班長的任務。每個哨所裡面會放置大型望遠鏡一只，每次任務會有四人輪流提著小型的望遠鏡，偵察天空上往來的飛機蹤跡，如果天氣不好，則以探聽爆音的方式探查飛機從何方位來、往何方位去，即刻向總部彙整資料，總部則會利用各哨所彙報的情資，製作監視哨圖表，一一比對是否正確。

另外，台灣島內所有飛機起飛，都要向總部報備，參照友軍、敵軍的監視別；除此之外，湖口練兵場裡面設有「電播探視機」，如果是敵機的話，要優先向他們隊部報告，確認訊息無誤之後，馬上要向台灣保衛司令部報告，然後就會在一分鐘之內發出空襲警報，或是警戒警報，而如果敵機已經全部飛臨所屬轄區的上空時，就會趕緊敲鐘警示，通知大眾躲進防空壕，確保民眾的安全。

  葉雲燭這兩年因為年紀漸大，身體比較不舒服，加上因為截肢造成行動不算方便，比起以往天天坐鎮百年古蹟樂善堂，這兩年已經比較少到樂善堂了；葉雲燭說，以前身體比較好的時候，他就整天呆在樂善堂，替路過的遊客解說大山背的故事，介紹大山背的好山好水，說些抗日英雄鍾石妹的故事，興致一來，就把自己珍藏的歷史文物拿出來把玩，分享各種故事。

    葉雲燭說，廟中目前還保留著，當年遭日本軍摧毀的殘柱，供信眾憑弔，而在廟堂後還有一口，村民稱為「龍井」的古水井，特別的是，樂善堂外有數百種的植物，也在細心的村民蒐集資料下都標示了名稱、特徵及作用，葉雲燭說，他也將自己收藏多年的古文物都置放在樂善堂旁的「大山背文物館」內，有許多珍貴的歷史文物，現在雖有個空間可以置放，但仍欠缺有效率的管理機制，葉雲燭說「真的希望有關單位能夠快點把這文史館的軟體構建起來！」

    葉雲燭說，「我雖然收藏了這麼多的文物，但是我從來沒吝嗇過。」葉雲燭將他珍藏的文物悉數地放置在樂善堂邊的建築物裡面，但是目前的空間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展覽館規格的陳列館，很多文物僅能簡單的陳放在一間斗室裡頭，包括了廟宇的雕刻、畫像、佛像、牌匾等等，但欠缺完整的編目與整理；有時候開放大眾觀賞，展示完都會發現或多或少失竊，葉雲燭擔憂的說「現在不趕快整理起來，以後越丟越多，就可惜了！」